2009年12月6日

20091126 格兰之国不宜久留

从Tenerife回来两个星期,只在今天下午3点半日落之前 见了两个小时的太阳。在这样的地方做太阳物理,真的是人生一大幽默。

昨天的狂风暴雨我已不想多费口舌去形容其野蛮肆虐 冷酷萧杀的秉性。
我只记得,我险些葬送掉我的中国制造的天堂雨伞,这把伞也想必是想念天堂了,几次都带着我差点飞起来。
发了疯的风 裹着密集的雨点从各个方向袭击过来,不费任何吹灰之力,我就变成一诗(湿)人了。
好在我还有一顶极为忠实的小毡帽,没有在情急之下弃我而逃,也为我在暴风雨的洗劫后留下了最后一块干燥的头皮。
于是,经过整整一夜的辗转反复,我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博士读完就走人,哪里都行,乌干达我也能去。

格兰之国不宜久留

20091025 感冒的副作用

一个月来, 一直忙的马不停蹄。 银行开户且跑了五趟; 办理employ和学生注册的手续;脑袋一发热又报了Salsa舞蹈班;选修四门专业课程等离子物理 计算天文 数据分析 C++ 虽说都学过,但是发现有些东西不用的话,一遍根本不能充分理解,所以准备第二次消化。这些都应该算是业余的活动,正事是做工作,写文章。所以一天12个小时在办公室也根本不够用。为了省事省时间,午饭晚饭基本都是sandwich,有时也吃点香蕉和苹果。不经察觉竟成了素食主义者。很忙很累,但是觉得自己还算健康充实。

事情是从周二到Millport的trip开始变化的。记忆中从未经历过那样野蛮的风,一路从美国东海岸历尽千辛万苦的赶过来,途径非线性方程的放大,终于上了岸,可要闹你个人仰马翻不可。雨也跟着凑热闹,但是由不得这劲风的摧残,撕碎的雨点从各个方向扑过来,彻底否定你手中雨伞的作用。会议的组织者又具有特别英勇的创意,在这样的风雨中,我们所有的学生被置在海边做极度弱智的游戏。

不出所料,在历经这样伟大的折腾之后,我已经开始阿嚏阿嚏的有所反应了。但是我想撑撑就过去了,因为我觉得自己非常健康,已经至少两年没有感冒过了。在德国的时候,带了一堆感冒药,最后基本全过期扔掉了。

回到Glasgow是第三天周四下午,已经很累了,想到办公室查一下邮件就好。20封邮件,两个deadline,还有A&A发回来的referee report. 文章虽说接受没有问题,但是有六个地方要好好修改,还要加一些新的工作,至少是两个星期的活。于是不知不觉又搞到晚上9点半。

周五的一天,又是上课,又是填申请社会保险的表格,一天眨眼间就过去了。晚上又顺便参加了一个同事的生日party。嗓子开始觉得痒疼,但是非常自信自己的身体,所以这点小毛病又直接被忽略掉了。

周六,由于实在摸不清房东家的热水管什么时候是热水什么时候是凉水,又一次经历了在满头泡沫的境况下从热水突然切换到凉水的遭遇。之后又顶着风迎着雨步行半个多小时到John Brown的家中参加party,若不是好奇这位 Astronomer Royal for Scotland 是怎么变魔术的,(人家既是皇家天文学家又是一位魔术师,牛吧?)我真的不愿意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出行。

在所有人都穿着T恤衬衫的情况下,我穿着毛衣依然觉得浑身发冷。看众人都手拿香槟和红酒,我想也许是手中桔子汁的缘故,于是我斟了些葡萄酒,想也许可以暖和些。只饮了半杯的样子,开始觉得头越来越沉,身子越来越飘,然后脑袋像被点燃了一样,整张脸像烧饼一样烫的厉害,可浑身上下还是冷的发抖,本来对苏格兰口音就还没适应,现在别人说什么都听不懂了。

之后我都记不清,是怎么让和蔼的John Brown叫了taxi,怎么和众人道了别,怎么一路咬着牙撑着灌了铅的身体,怎么爬上楼倒在床上了。在没有一粒感冒药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一支救命的温度计,38度。一夜,又冷又热,出很多汗,做很多模糊而纠结的梦。睡了整整12个小时,起来后觉得脸都睡肿了。

周日一整天,在休息和焦急中度过。休息是客观原因,焦急也不完全是主观原因。因为还有两天就要去西班牙Tenerif开会了,报告还没有做,周二下去又要试讲。。。文章也不能再拖,要尽快改完再投出去。两天的高负荷的工作在等着我,让我望而生畏。然而明天能不能起床都会是个问题。。。

还有一点让我非常无奈反感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写作了,看着这样词不达意,组织凌乱,生硬无趣,流水帐似的语句,我真的感到无比羞愧,实在是对不起广大观众,对不起MSN space, 对不起曾经的语文老师,对不起键盘鼠标液晶屏。。。希望这只是感冒的副作用吧。等这烧退去了,但愿语言能力还能恢复。

明天吧,说不定明天就全好了,能够充满活力的战斗一天。

20091010 中秋夜

Glasgow
2009, Oct, 03
第一个周末,恰是中秋
周六的傍晚,独自一人,坐在还依然有几分陌生的新租的房间的地毯上,捧着subway 夜店的三明治做晚餐,看着gtalk和msn上所有的头像都是灰的,觉得对自己的生活很无语,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窗外,肆虐的秋风呼啸着扫过街道,疯狂抖落着每一片瑟缩的秋叶,又卷起抛向街道的尽头。这样的带哨的狂风,在德国也只会积蓄到最冰冷的冬日嚣张一下而已。然而在Glasgow,十月初,已经张牙舞爪无所保留的上演。
雨一瞬间就下起来了,好像一下子惊醒了一样,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体自戕似的砸向我的窗户,又如泪水一样滑落窗的面颊。
突然感到身上的毛衣还是透着一丝寒意,摸了摸暖气,是凉的。这里的居住条件不比德国,很多设计也不合理,比如水龙头是冷热分开的。洗手的时候,或者英勇得冻掉手指,或者是烫猪蹄一样的龇牙咧嘴。房东家的热水设备也没有修好,刚刚洗澡的时候,满身泡沫突然就一滴热水都没有了,于是就哆哆嗦嗦的冲了凉水澡。好在我还有个吹风机,可以温暖我冰冷的小心灵。其实,比起那些午夜零度 穿着露肩服 超短裙 高跟凉鞋的舞会少女,我承受的这些寒冷真的不算什么。不过,也许是不是苏格兰人对冷暖比较不敏感呢?
为了避免我过度体会这寒冷的秋意以及过度沉浸于孤独的情绪中 我于是早早的睡了。黑夜中醒来好几次,晃晃忽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2009年8月6日

生活可以这样疲惫

真的开始后悔做博士的选择,每天10个小时对着电脑工作,编程序,调参数,写文章,准备会议,解决大大小小的技术问题,也会累的做梦还在算东西。。。二月份从国内回来后从没度过一天的假期。忙也认了,累也认了,女博士的恶名也担了,都罢,只是不曾有过成就感。也想不通太阳耀斑粒子加速的模拟有何种意义。理论的工作早已进入非线性的瓶颈。模拟由于尺度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得到定量的结论,而定性的结果也只是在故意靠近理论,观测更是看图说话,似是而非的套模型。想来想去,觉得读这个博士除了解决自身的生存问题,根本对人类社会没有任何意义。

很久没有看电影了。曾经不这样忙乱的时候,总是喜欢看他人沉重的人生,体会着电影人物的迷茫与痛楚,也会哭的悲情,不能自拔。现在却找不回这样一份心情去倾听另一份心情的波动。想是自身的脉动频率过高,屏蔽了外界的波动吧。

还是在现实和理想的世界中挣扎。会时常羡慕别人有家庭有工作的安定,又不甘心自己也这样尘埃落定的生活。对未来的一切却越来越迷茫。事业上既没有动力也没有自信;感情的世界还在飘摇不定;身边也没有长久投缘的朋友;大家都只是彼此生活的过客。

连文字都不会写了。我都没有勇气回头再读这生硬凌乱的语句。面对内心,我一无所有。然而生活就是这样疲惫,疲惫得你都没有心情去哭泣你的失去。

2009年6月9日

20090609 大不列颠之苏格兰之格拉斯哥(1)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云朵反射着耀眼的光线。我闭着眼,感受到这阳光的温暖亲吻着我的面颊,却无心于这样的缠绵,一心想要躲闪开,拥抱的我久违的睡眠。然而大脑虽疲惫而空白,却不肯关机休眠,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程序执着的在后台奔走循环。

2000公里 半梦半醒的飞行。

飞机开始在Glasgow上空盘旋,我俯视着窗外的大片的绿地 明净的湖泊 整齐排列火柴盒似的房子 缎带一样缠绕着房屋小区的街道 还有反射着耀眼阳光的汽车车顶,强烈的感觉到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努力的搜索记忆的每一个角落,却无所踪影。

入境:填了一张表格,交代了旅行目的。检查人员看我穿着得体,目善慈眉,身材弱小,面容疲惫迷茫,手无缚鸡之力,也无慌张神色,就没有为难我的非欧盟身份。正要入关,却偶遇同来开会的同事,乌克兰国民,长相粗燥,四肢强壮,言谈口吃,纠缠良久,不予入境。我气壮山河,前去担保,左右解释,历经盘查审问,追忆我们何时何地以何种身份初次相遇,Solaire又是何种国际组织,头目Fernando是何方人士,大小分支都在何处从事何种事务。云云种种。条条目目。我们终于在依然怀疑的目光中战战兢兢的入境。

这 就是大不列颠之苏格兰之格拉斯哥了。

以天气恶劣风寒雨多而著名的Glasgow却在五月底华丽丽的灿烂着。气温也不可思议的达到了24度的盛夏般的高潮。我在宾馆放下了行李,便独自出来闲逛。

市中心的教堂门口很是热闹,心想难道有什么宗教活动。却看到很多年轻人,袒胸露乳,手捧啤酒,或者点着香烟,饮着威士忌。心中正疑惑着,这样别致的宗教活动啊。仔细一看,那教堂的入口上写着‘Whisky Bar’。后来又发现,这教堂的底层是个Disco Bar。市中心还有一个哥特式尖顶教堂,内部改成了攀岩俱乐部。我揣测,这才是真正的以实际行动证明,想要接近上帝。

多么黑色幽默的格拉斯哥。

苏格兰宗教信仰早已淡去。大英帝国的辉煌早已逝去。我晚来了一个世纪。

公园里的草坪上白花花的一片裸体非常刺目!非常醒目!我穿着薄毛衫,长裤,登山鞋,极不和谐,酷似异星来客。怀着海纳百川的心态,我努力为这样壮观的不可思议的景象寻找道德逻辑的借口:想是终年不见阳光的缘故,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也许是三年一次的日子,人们都最大限度的增加身体裸露表面积。然而这个理论在以后的几天里又多次被修订扩充,发展变革。最后的结论是,不管气温高低,风吹日晒,室内室外,People in Glasgow get undressed very easily! Very!

出了公园,行走了四五个街区,随便进了一家书店。 竟有无聊人士前来搭讪,问道,sexy girl, what's your name? 我沉默转身出了书店,那人竟跟上来说刚才在公园见到我,很喜欢我的personality,为什么不能做个朋友。我继续沉默转身,择道而行。绕路回到了旅馆。这才意识被到告诫过的Glasgow的治安问题其实真是个问题。

如何应对一年的生活,在此?

2009年3月6日

20090306胡扯民族文化

当一个民族在拼命的捍卫自己的文化中的所谓独特性 比如通过 不吃猪肉 不食鸡蛋 面部到处打洞穿钉 或者未婚少女蒙面不得见人 甚或长袍马褂的穿着极不方便的五花大绑的传统服装 云云种种 那么 这个民族真正拥有的自己的文化也就不多了

我喜欢 那些有容纳性的 发展变化的 以人为本的民族文化 比如从某个角度看到的海纳百川的中华民族 比如既古老却一直充满活力和创造力的意大利 比如战后深度反省与时俱进赶超时代的德意志 这些民族在不断充实 不断演变 不断吸收迎合 不断不择手段的进取 他们才具有最强的生命力 拥有最丰富最耐人深思的文化底蕴

如果有一种文化中的东西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已经濒临灭亡了 如果不是人为的粉碎性的破坏 如果不是秦始皇焚书坑儒 如果不是闹文革清楚四旧 如果不是希特勒灭绝种族似的屠杀 如果那些所谓的文化自己已经老态龙钟苟延残喘了 那么就让他去吧 让他寿终正寝 让他成为历史 让他安详体面的逝去 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周期的 从生命之初到死亡降临 小到一只蚂蚁 一个人 大到一个民族 大到我们的地球 我们的太阳系 宇宙那么大 他还有别的充满魅力的角落呢 就让我们的身体都打碎成碳氢氧原子飘荡在宇宙中 甚至卷入别的星系 成全别的文明 又何尝不可?

扯太远了 调太高了 只是最近在思考为什么西方对印度 对西藏 对非洲 对日本 那么感兴趣 充满神秘的期盼 然而对中国的态度模棱两可 既认为是东方文化的代表 又怀疑中国丧失了自己的特殊文化 其实我想原因很简单 只是因为 这些地域的文明都还未开化 处于一种自我保护而导致的精神上极为封闭的状态 在一种潜意识自卑和强烈自我认可的意识下 而去拼命的强调和捍卫自身的独特性 这种精神上的自闭和行为上的特立便会带给外人强烈的好奇心 但是细想 一个被大英帝国殖民的上百年 只会靠绝食来抵抗 在英国离开后 竟没有自己的官方统一语言的民族 谈何开化 ? 然而 这种未开化在西方某些人眼睛里就相当神秘了 相当魅惑了 然而日本 嗯 日本的情况其实还要特别一点 经济上的发达是伴随着文化上的刻意作秀般自我标榜导致的一系列怪诞的行为 也确实让西方世界唏嘘不已

几个很好的欧洲朋友说我"you are so european" 因为我和他们开同样的充满西式幽默感的玩笑 我和他们看一样的电影 甚至比他们看得多 听一样的西方古典到流行音乐 甚至比他们听的还多 我不是在迎合西方文化 只是因为这些东西能给我带来精神的快乐和享受 我喜欢一切能带给我未经雕琢的不含教条文化的快乐感 如果为了捍卫自己的所谓民族独立性 而去排斥这些美好的东西 那死乞白赖求得的民族尊严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对中国文化中的很多东西我也充满兴趣 尤其是古文学方面 可惜的是 这对于西方人 是多么难以领略其中的美妙啊 所以我们比他们幸福的多了 在中国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 了解西方文化 又熟知中国古典 这其实才会是我们民族活力的源泉

胡扯了

2009年2月27日

20090227二月尽

二月就这样过去了

先是在家过年 陪陪父母 看看旧友 其悠闲堕落不思进取的状态自不必言说 竟然险些在安逸的包裹和对别人安定生活的羡慕中 想要安顿下来做个杯水车薪的公务员 (上班捧杯水 年薪买个车) 然而我知道 那样的长久生活 我不可能安心 正当面若桃花燃烧梦想的年龄啊 既不是八面玲珑的性格 又不到难得糊涂的境界 公务员与我 我想 还是暂无缘分的吧 独自在外 虽然孤单 虽然辛苦 然而思想上并不寂寞 前方的未知也在注入着奋斗的力量 想要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注定现在如此漂泊

然后是南京 南京 南京 那个见证了我人生最美好的年龄的地方 从17岁到22岁 我变化了很多很多 种种种种已然无法全部想起 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把什么情愫留在了南京 又带走了什么样的心思 只记得 那些年里我的性格从焦躁悲观而慢慢变得沉稳乐观 心中真的非常感谢那些曾感染过我的朋友 我清晰的记得canteen9的每一张灿烂的笑脸 每一个坚强的背影 还有fox的睿智潇洒和宽容大度 zhengzheng的阳光可爱和聪颖幽默 wangtao的坚韧执着和激情豪放。。。可是现在 他们大都不在这里了 一个人走在南大的校园 看着无数陌生的脸庞 我知道南大已不是我的南大 南京已不是我的南京 真的很想很想那个有着我们的笑声的南京 想到内心抽痛 想到双眼湿润

再到上海 看到juzi 并不陌生 在巴黎虽然见得匆匆 但我们始终知道彼此的故事和兴致 还有xiaodan 好一个美丽的女孩 12年前我们穿着运动服留着短发头在操场上嬉笑打闹的时候 从未想过将来会披着优雅的长发挽着彼此的胳膊行走在深夜雨后的上海 谈及现实理想学业事业以及各自无奈伤感的情感故事 这样相互欣赏相互理解的女伴我并没有几个 比起志趣相投无话不谈的异性知己更要稀有

回到德国 依然是冬日 回到工作 依然是不易 如此 二月已尽

2009年2月25日

20090225独自等待

睡得很晚 醒的又很早
像一个生命之车前方已经没有停靠站的却在慢慢长夜等待天亮的老人

深夜读着昆德拉 清晨读着韩寒
布拉格严肃可笑的共产主义诗歌和正当今可笑严肃的和谐主义口号在脑子里轮番上阵群魔乱舞
任凭缺少睡眠的大脑瓷牙咧嘴的绞痛着

夜就如是很长很长
痛苦也被拉得很长很长 在黑夜恣意延伸

昏黄的台灯让我很有写作的冲动
好想对文字倾诉夜的孤独和漫长

脑子里的文字却躲躲闪闪 不愿正视我的召唤
他们是见到昆德拉 自惭形秽得躲在了角落吧

唉 随他们去吧

我只好独自等待 独自品味这失眠的长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