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7日

20081127 If only

窗外 是夜晚的荒原 一片寂静
只有雪 在铺天盖地 无声无息的洒落

我开了窗 冬夜里冰冷寂寞的空气铺面而来
房间里有许巍沙哑而沧桑的声音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注定现在暂时漂泊
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
对未来的执著”

突然 我很想做一个男人
一个人 无拘无束 无牵无挂 自由自在
一个人 独自旅行 流浪天涯 燃烧梦想

一个健壮的 坚强的男人
不会在冬夜冷得要盖三床被子
不会在想家的时候伤心的哭泣
不会担心几十公斤的背包行李
不会在意生日是不是形单影只

一个独立的 潇洒的男人
可以无所畏惧的走在深夜的街头
可以轻而易举的忽略眼角的折皱
可以了无牵挂的忘记过去的时空
可以大大方方的放弃物质的享受

如果 我是一个男人
我愿意 独自漂泊远方 过最充实也最简单生活
如果我有钱 我会买很多电影音乐和书籍
如果没有钱 我会吃干硬的面包喝自来水
如果我热爱一个城市 我会走遍它的每一条街道
如果我离开一个地方 我会决绝得转身不再回头

如果 我是一个男人
我不会 随便爱上一个普通的女人 除非她特别的特别
因为大部分女人总归是 麻烦而世俗的 平庸而复杂的
我不会 把全部生活寄托于奔命的赚钱只为买房养车 讨好女人
我不会 把可以独享的时间留给一个女人的小肚鸡肠 鸡毛蒜皮
我不会 让我热爱的兴趣爱好任由一个女人指指戳戳 絮絮叨叨

如果 我是一个男人
我希望 我会有一个志趣相投幽默相契的朋友
我希望 我们相互了解彼此信任但不会感性的依赖
我希望 我们分别时会有力的握手和拥抱而没有眼泪
我希望 我们在多年后重逢时依然可以听懂对方的笑话

如果 ...
如果 我做不成一个男人
我想 去听许巍的演唱会

2008年11月23日

20081123 An old woman

天空如此的阴沉而压抑
没有了太阳的光影
时间也变得粘稠起来
窗的画面死一般的沉寂
连一片飘动的树叶都没有
一切都凝滞在这个灰色的午后

日光灯的电流频率本应是现代文明最为基本也最无可厚非的背景噪音
却在此时 在万物都静止下来 时光都昏睡过去之后 折磨着我的听觉神经

熄了灯
却又无端的在灰暗中寒冷战栗
墙壁上的梵高的梨树 柜子上撒尿的男孩 甚至桌上自己的照片
都因在黑暗中的模糊 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我想不起来梨花的颜色 是洁白还是柔黄
我亦记不起男孩的笑容 是羞涩还是调皮
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眼神 是温柔还是不屑
照片里的女孩好似突然附着了一个不属于我的灵魂

这样的想法 让我很是害怕起来
周身升起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像一条冰凉滑腻的蛇沿着后背爬升

点了蜡烛
跳动的烛光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时间的脉搏
黑暗中一根蜡烛的温度和光亮都会让人一下子温暖而平静

借着这黯淡昏黄的烛光
我突然想起好多的往事 看见好多的面孔
所有这些事 都曾在我的生活中有过或深或浅的划痕
数不清的人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穿梭 我看得清楚他们的眼神

好像自己突然特别特别的老
老到记不清自己的年龄 数不清脸上的皱纹 觉不出肚子的饥饱
老到生活于我已经停止 时间于我已经减慢 日升日落 春去春来 而我只剩下回忆需要打理

奇怪的是 所有的回忆都变得模糊而又清晰 遥远而又逼近
于是有一种想要记下这些回忆的冲动 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记录
因为我有些搞不清它们 出现的时空 牵连的人物 事前的缘由 之后的结果
然而正是所有这些的人 所有这些事
不管是美妙的 还是痛苦的
深刻的 还是苍白的沉重的
还是轻浮的奇特的 还是滥俗的
百无聊赖的 或是穿越时空的
翩若惊鸿的 或是腐蚀灵魂的
是它们 组成了我的生活
不管它们曾经让我欢笑 还是哭泣 被我嘲讽 还是尊敬 让我躲避 还是亲和
此时此刻 在一切都成为过去的时候
我的内心 对所有的这些充满了怀念和感激 因为这就是我的生活

原谅我的千疮百孔的破碎记忆
我是多么得想要把这一切的回忆存储下来
哪怕是毫无逻辑的 哪怕是没有情节的 哪怕是恍惚失真的
特别希望 能够把这些零零碎碎揉捏到电影的胶片和光影里去
然而 没有摄像机 没有演员 没有道具背景 有的只是傻乎乎的文字可以玩弄

镜头一 幼儿园和我坐同桌的男孩 总是挤我的位置 抢我的画笔 抽我的板凳 在无数次你推我搡 小打小闹之后 我们大干了一架 我撕破了他的画图本 却在自责和委屈交织的情绪中我赔了他一个新本子 我们解除武装 言归于好 我发誓以后再不撕本子了 他保证以后不再挤我了 老师却把我们调开了座位

镜头二 有个父母不在身边 随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小女孩 每天和我一起跳皮筋打沙包 放学不按时回家吃饭 却在校门口零食摊上分吃一包拉丝糖 小学毕业后 她回到武汉离异的父母的身边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开学后她还会回来 可是再也没有 两年后她的爷爷奶奶就过世了 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她

镜头三 在黑板上方贴着“时刻准备着”的小学教室里 有个男孩总是防不胜防的扔来纸团砸我 却又从来都不承认 字写的比我丑十几倍 语文成绩却比我高十几分 我于是坚定的视之如仇 竖之为敌 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送给他无数个的“烦人” 很多年后 听说他高考失利要复读一年的消息 我心情却相当低落 我才知道 我大概也许八成有可能是有点点喜欢他的

镜头四 中学 有一门课叫做“政治” 莫名其妙的 我就是讨厌课本上的无聊做作空洞可笑的还必须要求背诵的言论 课堂上我故意大声的翻书 不停的旋转手中的圆珠笔 并频频借助离心力原理 使之飞出数米之远 然后大张旗鼓的搬运救兵去地毯式搜寻 左邻右舍皆鸡犬不宁度日如年 政治老师也趁机缴获了我数十只圆珠笔 我却始终没有放弃干扰课堂秩序的事业 毕业时 他却和蔼的对我讲“以后学理科吧 再也不用看政治书了”

镜头五 在宝贵的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里 在贴着“禁止游戏打闹”的教学楼走廊上 三个梳着运动头的女生疯了一样的奔跑嬉笑 所过之处 皆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放学后她们一起挥着乒乓球拍在简陋的水泥球案上挥汗如雨 周末她们一起骑上单车飞奔向黄河边去看白天鹅 各科考试竞赛中她们垄断第一到第三名 彼此之间却永远不分胜负 暑假里她们一起泡在某人的家里看庸俗的武打电视剧 顺便解决掉冰箱里所有的冰糕

镜头六 在大大提倡“做好事不留名”的重点高中里 学生们总是被勒令穿着校服 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去大街上当清洁工人 扫马路不够 还要刮掉电线杆上贴得紧紧的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广告纸 在长期的艰难的摸索后 大家像流水线一样熟练工作起来 有人先用沾了热水抹布对广告纸进行热敷 接着手挥小铲的同学把一整沓纸连根铲除 最后高举刷子的同学登场对遗留的顽固分子进行清理工作 一天的劳动结束后 大家都很累却很有成就感 几天后走在街上我又看到了贴了满墙的广告纸 心中痛恨不已 几年后 终于明白 一切不过折腾二字 有些人制造问题 有些人解决问题 人们总是在解决本来可以避免的问题 以寻找所谓的成就感

镜头七 在南京的第一年 我陷入极大的自卑和自闭之中 浦口的冬天潮湿阴冷更加浸染了内心的压抑 每天背着书包自习到深夜 然后踏着昏黄的路灯独自走回 看着灯光盏盏的寝室楼 想到学业的种种压力 忆起家中的一切温暖 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总是一边掐着指头算着放假回家的时间 一边担心着第一次考试会不会挂科 那时的计算机水平真是差到了一定的境界 一根食指跳着在键盘上一个个找一个个敲 眼花缭乱 手忙脚乱 在一分钟内找到%符号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计算机基础上机考试的时候 我硬是没有把规定的那段文字敲完 最后极其惊险的以62分创造了大学四年的最低分记录 爸爸看到成绩单的时候却满脸开心的说“厉害啊 都通过了 没有一盏红灯” 从小到大 父亲给过我无数的鼓励和安慰 而这一次 最让我感动

镜头八 Canteen9初识的那个春天 九个贪玩的孩子 光速般的从一无所知的陌生到称兄道弟的熟悉 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江西婺源是个世外桃源般的江南水乡后的两天之内 我们已经打好背包 背上睡袋和帐篷 登上了夜行的火车 一路总有开不完的玩笑 换不完的话题 说不完的理想 聊不完的兴趣 在下过了整夜雨的春日清晨 我们游荡在江南雾气弥漫的小村落 行走在清新泥泞的田埂边 看水牛耕作 听蛙叫虫鸣 我们站在凌风飞雨的高山水坝上大声呼喊 在云层之上的山顶俯瞰仙境般的雾气渐渐散去 我们在溪边卷起裤腿像孩子一样的嬉戏 傍晚在彩虹桥写了明信片寄给远方的朋友。。。可贵的是 我们也一起成长相互鼓励 一起抱着红宝书背单词 一起霸占整个教室包场自习 一起关心遥远的西藏小格桑的成长 寄给他练习本和生活费 许诺将来一起要去西藏看他

镜头九 在离开浦口前的最后一个春天 大家突然喜欢上了这个整日骂在嘴边的破地方 不知是感情所致还是全球变暖的原因 那个春天特别的绚烂美好 黄灿灿的迎春花还没有败落 柳树就已经抽了嫩嫩的绿芽 然后便是桃花樱花无名小花 慷慨激昂的释放着春的激情 而大家的内心 也在经历了萧瑟湿冷的漫长冬日之后 春色般荡漾着 周末的时光 班里的女生便结伴去操场放风筝 也会做了捕虫网去后山抓蝴蝶 甚至扛了锅碗瓢盆 剁了猪牛羊肉 拎了鸡鸭鱼肉 一行十人 去龙王山烧烤 有一次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忍饥挨饿终于把炭火点燃 天色却已近傍晚 于是在太阳已经西沉的山谷里 借着皎洁的月光 我们狼吞虎咽的吃着那些过火烤焦或是半生半熟的猪牛羊肉 那场面回想起来是相当的血色浪漫

镜头十 夏天总是奔腾而美好的 我热爱夏天 记忆里 却有一个夏天最为美好 但是仔细回想 却记不得那时都发生了什么 大家的快乐又是因何而起 只记得 那个夏天有几个无聊的孩子整日泡在一起无所事事不学无术虚度光阴 天马行空的聊天 嬉皮笑脸的开玩笑 一个是乒乓球打的行云流水又酷爱电脑技术的装机强人 一个是风趣幽默有着狂妄豪放的文人气质的历史系小生 一个是汇集聪颖调皮大方豪爽可爱可敬为一身的朝鲜族姑娘 一个是我找不到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的那时的我自己 我们在桑拿一样的羽毛球馆挥汗如雨 我们拎着冰凉的啤酒游走在燥热的夏夜 我们坐在星湖边一边啃西瓜一边享受着蚊虫的轰击 我们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痴痴怨怨 然而夏天之后 我们各自忙碌 奔走学业 经营感情 再也难以拾回那样的肆无忌惮的笑声
。。。

还有 还有很多 一副又一副的画面 一张又一张的笑脸 一个又一个的背影 一箩又一筐的故事
如果让我这样讲下去 也许我永远都停不下来
然而生活还在继续 我还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只有回忆的老妇 我还有一个现实的世界需要经营和料理
有些人远去了 有些人还在 有些人还没出现 有些事情过去了 有些故事还在继续 有些生活还没有到来

蜡烛已经将要燃尽了 天色也全都黑暗下来了 记忆的画面也渐渐模糊了
咕咕噜噜的肚子让我意识到 现在我对于物质食粮的渴望似乎超过了对精神食粮的需求
嗯 冰箱里 有米饭 有海鲜 有蘑菇 海鲜蘑菇拌饭何如?
做饭去也 ~~~~~~~~~~~~~